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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隕

愛應該不是麻瓜的專利,畢竟戲劇俱樂部的發起人從來不缺尊敬與仰慕。如果不認可他口中所說的愛,是冇辦法認可日日樹涉的,冰鷹北鬥想。如果愛是一種感情,那麼這個概念也可以被分割成很多份,比如說對家人的、對朋友的以及對伴侶的。但是日日樹涉從來不區分這些。有時冰鷹北鬥甚至覺得,對於日日樹涉來說,愛和恨也冇有什麼區彆。無論是什麼感情,他都會在心裡把玩一番,再將其作為養料,投入到他無休無止的演劇事業中——倘若維持...-

正式演出的最後一次帶妝彩排定在週三下課後。日日樹涉特地申請了地下室的一間大廳用來預演,正式演出場地將是霍格莫德村的幾家店鋪和平時會上神奇動物保護課的海格小屋。海格慷慨地答應把小屋借給俱樂部用於演出,並幫他們藏好了這個場景會用到的裝置——幾台鼓風機和造雪機,是日日樹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借來的。

其餘的道具存放在戲劇俱樂部的活動教室裡,位於特裡勞妮教授用來上占卜課的教室下方。戲劇俱樂部的成員們花了好幾個星期說服霍格莫德村的老闆們同意將商店作為演出的場所之一,為此分頭在店鋪裡打起了零工。

三年級的真白友也忙著和搭建場景的成員確認具體事項,此時日日樹涉和冰鷹北鬥各自換好了演出服,冰鷹北鬥正在給日日樹涉化妝。和往年聖誕節的演出不同,這次的主要演員隻有他們兩個人。其他成員大多負責後台和場景搭建:畢竟這次公演在霍格莫德,比起穿著戲服在冷風中奔走表演,還是在店鋪裡繪聲繪色地說著幾頁紙的台詞或是街道各處三三兩兩地機動待命要好得多。

日日樹涉月光銀的長髮編成雙馬尾辮,穿著戲服坐在化妝台前。冰鷹北鬥用鑷子夾起假睫毛,小心地粘在睫毛根部。長長的眼睫被黑色睫毛膏刷過,再用睫毛夾做出捲翹的弧度。

冰鷹北鬥把眼妝工具放回化妝箱的空當,日日樹涉看了看化妝鏡中的自己。

“北鬥君的化妝技巧比之前進步了很多,真讓人意想不到。”日日樹涉說。

“因為我練習過。”冰鷹北鬥平淡地回答,從化妝箱裡挑了幾支口紅後轉回身來,在化妝桌上頂掉口紅蓋,托住日日樹涉的下頜開始化唇妝。

日日樹涉於是不作聲,下頜處稍涼的觸感來自冰鷹北鬥低於常人的體溫,他維持著微仰著頭的姿勢,能看到冰鷹北鬥近在咫尺的臉,甚至能看清在冰鷹北鬥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日日樹涉倏然閉上眼。

冇有了視覺,嘴唇上來自口紅膏體粘膩的觸感變得清晰起來,提醒他演員的天職。不一會口紅應當是塗好了,用了好幾隻口紅疊塗,冰鷹北鬥在替他抹去不同色彩間的分割線,好使得顏色自然起來。

冰鷹北鬥的手指在日日樹涉的嘴唇上短暫停留時,日日樹涉覺得他像是在觸碰一塊冰。可冰塊是不會粘上口紅的,日日樹涉盯著冰鷹北鬥深深淺淺一片紅的手指想,但他剛剛想問冰鷹北鬥的不是這件事。是冰鷹北鬥粘假睫毛時平穩的手法從何而來。畢竟如果是為自己化妝的話,會用到假睫毛的機會應當寥寥無幾纔對。

真白友也推開戲劇俱樂部的活動室大門時,化妝師和演員的位置已經調轉過來。日日樹涉正用銀白色的睫毛膏把冰鷹北鬥的睫毛刷成同樣的白色,眉毛尾端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經被染白。那支睫毛膏裡似乎新增了珍珠白色的閃粉,會反射細碎的光。湊近了仔細看,有種冰霜凝結其上的錯覺。

底妝用到的粉底液是暖色調的啞光質地,略微偏藍色,仔細看就能與睫毛膏的顏色區分開。這大約就像冰和雪的區彆,雖然一體雙生,但是涇渭分明。

真白友也小聲地“哇”了一聲:“雖然很適合北鬥前輩,但是在正式表演之前角色是保密的,這麼特彆會不會在去彩排的路上提前……”

冰鷹北鬥伸手從化妝台上摸到一副墨鏡,在真白友也麵前晃了晃:“已經準備好了。”

“好辦法,雖然冬天戴墨鏡很奇怪。”真白友也一本正經地說,“彩排的場地已經佈置好了。為了方便走動,北鬥前輩的表演場景在大廳的隔壁房間。”

冰鷹北鬥閉著眼,比了個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睫毛膏塗完,日日樹涉把睫毛刷旋進管體:“想到正式演出的時候,北鬥君會覺得不安嗎?”

“不安?”冰鷹北鬥想了想,哦了一聲,“那冇什麼。我一向對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全力以赴,日日樹前輩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衣更君,你看見冰鷹君了嗎?”遊木真擠過霍格莫德熙熙攘攘的人群,手裡端著兩杯黃油啤酒朝衣更真緒走去,“戲劇俱樂部今天要在霍格莫德舉辦公演,但我從早上起就冇看見他。”

“或許是提早去做演出準備了。”衣更真緒接過其中一杯,拉著遊木真走向蜂蜜公爵的方向,“北鬥君倒是拜托過我去蜂蜜伯爵時替他帶一些金平糖,他最近忙得抽不開身。”

蜂蜜公爵裡人群熙熙攘攘。衣更真緒從貨架上拿起一包榛子巧克力口味的太妃糖時,看見貨架的另一頭,朔間凜月與瀨名泉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真~緒來蜂蜜公爵是要買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嗎?我會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的樣子,等真~緒在我睡著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我的臥室裡哦。”朔間凜月維持著睏倦未消的表情,以左臂為支點倚在瀨名泉的肩上,語氣甜軟,“當然要是真~緒在潛入的過程中被我發現了,我就會把真~緒也拖進深淵裡吃掉。”

衣更真緒在腦內翻譯了下朔間凜月的話,大致確定了朔間凜月後半句的意思是要把他拖進被窩裡當作人形抱枕。

“真抱歉凜月,太妃糖是我送給妹妹的聖誕禮物。”衣更真緒滿懷歉意地解釋,“而且凜月也不是相信聖誕老人的年紀吧?我另外準備了要送給凜月的禮物,會在聖誕節那天來凜月家拜訪,然後親手交給凜月的。”

“沒關係~那麼離聖誕節還有一個星期,真~緒要準備更用心的禮物給小凜~”

“是是,我給凜月準備的禮物一直都是特彆的。”衣更真緒這麼說著,偏過頭看向從他們見麵時就在焦躁地東張西望的瀨名泉,“瀨名前輩急著去做什麼事嗎?凜月就交給我照顧,前輩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

“小瀨正在在找遊~君。”朔間凜月語氣揶揄,“小瀨在街上看見遊君和真~緒進了蜂蜜公爵就急急忙忙拉著我也來了呢,但是現在真~緒和遊君冇有同行,小瀨現在很懊惱哦。”

“超~煩的!我一週前就寫信邀請遊君今天在霍格莫德約會,但是遊君一直都冇有回覆!”

瀨名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無論誰聽到他的話都會覺得他現在心情很糟,“遊君來了霍格莫德也冇有第一時間來找哥哥!”

“真和我說他要去挑選用在薑餅人上的糖霜,所以不在這裡。”衣更真緒解釋道。

他憑記憶指了一個方向,卻發現似乎出現了一些意外的情況:“我記得裝飾糖霜的貨架在那邊……誒?怎麼那裡的人那麼多?”

那個狹窄角落裡的人多得不正常,而且在他們不知不覺中,蜂蜜公爵裡正在變得越來越擁擠,門口甚至有店員在攔截人流限製入場。衣更真緒他們趕過去時,發現遊木真背對著他們的方向,正在和一位穿著複辟時代長裙的高挑女□□談。

她行了個屈膝禮,笑吟吟地說:“好久不見,勞埃德先生。您也是來為聖誕節做準備的嗎?”

他們聽見遊木真回答道:“當然,塞尚小姐。既然在這兒遇見您,請允許我打聽一下您今年要做什麼樣的薑餅人?”

“遊君看起來不像是在買東西……”朔間凜月打了個哈欠,“他們說話的語調實在是太裝模作樣了。這是在演什麼劇本嗎,比如說莎士比亞?”

“從身高來看,那個女人很有可能是日日樹扮的。”瀨名泉搭腔,“我聽說遊君要來買糖霜的時候,還以為他打算和什麼人一起做甜品。冇想到居然是瞞著我們演戲。”

“戲劇俱樂部今天要在霍格莫德公演,冰鷹君和我提過在演戲過程中會挑選觀眾互動。”衣更真緒說,“不過大部分學生都冇有演戲的經驗,俱樂部可能派出了一些部員充當配合表演的觀眾——這場戲似乎要演完了。”

衣更真緒說得冇錯。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兩人簡單交談過,那位高挑女性就和遊木真告彆了,臨走時還送了遊木真一個禮品袋。人群隨之散去,衣更真緒他們終於有機會走上前去,遊木真打開袋子,給他們分發裡麵的彩虹色果凍。

“真,剛剛是戲劇俱樂部在表演嗎?”

“準確來說是這部劇的其中一場戲。”遊木真指著手裡的糖果袋上貼著的《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的logo,“這是劇名,劇本是俱樂部成員創作的原創劇本。”

“那日日樹君今天就像這樣在霍格莫德到處走來走去,在每家店裡都找人搭話?”瀨名泉說,“還真是創新的演出形式。”

朔間凜月說:“沉浸式戲劇被提出的初衷就是‘打破舞台與觀眾的界限’。如果冇有互動,當然談不上打破距離這種事了。”

瀨名泉麵露懷疑:“睡間不會也接受了戲劇俱樂部客串的邀請吧?”

“被邀請的不是我,是小美。”朔間凜月笑得胸有成竹,“小美前段時間帶回了好幾本這方麵的書,我問問就知道了,哼哼~”

“這次公演的劇本很簡單,隻是為了嘗試一種新的演出形式。如果要最大限度地看完這部劇,跟著一個其中一個主演走完全程就可以了。”遊木真說,“剛剛離開的是女主角,現在還能跟上去。你們有興趣嗎?”

“我要去給小美加油,真緒也會陪我一起去吧。”朔間凜月笑得像隻狡黠的貓。

“是是是,我和真也會去。”衣更真緒說,“我們原本就約好要給冰鷹君加油,我想,跟著日日樹前輩就能見到他。”

“這樣所有人都決定好了。”朔間凜月說,“那我們就跟上去。”

“睡間冇有問過我就擅自決定嗎?”

“小瀨也不想一個人約會吧,為了避免這種悲慘結局當然就隻能和我們一起走了~”

“戲劇俱樂部難道和霍格莫德的店主們達成了什麼交易?”瀨名泉說,“我們跟著日日樹繞著整個霍格莫德走了一圈,像來給那些店提供人氣的。”

“戲劇俱樂部的成員有為這次公演打工。”朔間凜月說,“小美為了他的角色花了一個月的週末在霍格莫德給他演戲的那家店幫忙。”

“但是我們轉了一圈還是冇有看見冰鷹君。”衣更真緒有些困惑,“我們跟著塞尚小姐行動,但是她始終冇有和冰鷹君飾演的角色產生交集,冰鷹君也冇有告訴過我們他會在哪裡。”

這時,他們跟著日日樹涉飾演的Jasmine

Cézanne(茉莉塞尚)走到了朔間零飾演的賣花少女Amma(愛瑪)身旁。

*

“我真高興能在平安夜這一天見到你。”愛瑪說,“自從今年下過第一場雪後,我就再也冇有在這裡和你說過話。”

“冬天是森林沉睡的季節。”茉莉回答道,“現在森林裡雪太深了,不適合散步。”

“但你還是來了。”愛瑪說,“我賣花為生,人們往往把我也看作一株花,一株冬天就會被埋在雪地裡的花。”

茉莉的表情有些驚訝:“但是,在這兒有人告訴我,冬天他的花園裡也會開花的。”

“他要麼是騙子,要麼是傻瓜。這裡的冬天不允許一朵花的生長。”愛瑪說,“這個世界上有能夠在冬天開放的花,但仰賴於森林深處那位能控製風雪的精怪,這裡一朵花都見不到。”

茉莉皺眉:“我從未聽說過我們的森林裡有這麼一隻精怪,我們的森林與其他森林也毫無特殊之處。”

“因為你從未在冬季走進森林。在冬天,這裡的森林是任何人都不願意踏足的地方。”愛瑪說,“到底是誰在你麵前誇下這樣的海口?”

茉莉猶豫片刻,說:“……你們都見過他種的花。他住在森林深處,在那裡培育一座花園。當我早晨偶然遇到他時,他會從花園裡摘一捧帶著露水的花送給我。”

“劇情總算要有新的發展了。”衣更真緒說,“如果風雪精靈是個重要角色的話,也許我們馬上就能看到兩位主演在公演中的第一次見麵……等等,怎麼突然開始下雪了?”

天空依舊和他們剛來到霍格莫德時一樣蒼白晴朗,但雪片正落在他們的頭頂和肩頸。遊木真注意到周圍人群中有許多霍格沃茨的學生拿出了魔杖,雪片也下落得越來越密集。

撐傘顯然來不及了,他們用校服鬥篷的兜帽罩住自己。愛瑪與茉莉的對話還在繼續,愛瑪仍舊說著隱藏在森林裡的風雪精靈的傳說,他自冬日的第一場雪中誕生,目中無人、脾氣古怪、隨心所欲、冷漠無情。森林裡的積雪能淹冇過人的腰腹,鬆軟的雪層下是危險的行路,這一切都拜它所賜。他使用自己的力量時毫不吝惜,以至於此地冬日嚴寒,花木摧折。

而茉莉顯然下定決心,她束緊衣袍,與賣花女告彆。這最後一句台詞似乎通過了什麼魔咒所說出,於是所有被風雪席捲的觀眾都聽見了年輕女人的決心。

“但我應當去森林裡。我曾經從他的手中接過235束花,應當在平安夜回報他的饋贈。”茉莉說,“無論他是什麼。”

*

“如果冰鷹是風雪精靈的話,他就不可能在這裡。”瀨名泉說,“但是霍格莫德大部分地方今天我們都去過了,他會在哪裡?”

“要符合在冬天無法進入的森林邊緣的條件,學校的禁林是很合適的選擇。”朔間凜月說,“遊君和真~緒從今天一大早就冇有見到冰鷹君,你們認為冰鷹君提早來了霍格莫德準備,但他可能根本冇有離開過霍格沃茨。”

“但是北鬥君一週前就和我們提到他打算在聖誕前的週末去蜂蜜公爵買新口味的金平糖。”衣更真緒說,“他們還在海報上標註如果在霍格莫德村遇到了演員,將可能被演員拉入表演場景中互動。”

“這是模糊其辭的表達。而且因為這是閒聊,所以很難意識到冰鷹君說的話存在錯覺的引導。”朔間凜月斷言,“你們可能被騙了。”

*

塞尚小姐在森林的邊緣找到了那座熟悉的小屋,那裡也是風雪的根源。但正如颱風的暴風眼是最平靜之處,連小屋外冰封著的湖泊都有湖水被捲上半空,在寒冷中凝結成猙獰的形狀,小屋與小屋的院子卻格外平靜,似乎被結界隔絕了混亂與恐怖。在庭院裡有許多密匝排列的墓碑,第一眼看去會覺得那是鋪路的青黑石板。

那個曾經承諾自己的花園裡永遠都會有花開放的身影就倒在那些墓碑上。花園裡用霜雪塑造了塞尚小姐曾經收到過的那些花:春天的白梨花,夏天的白梔子,秋天的白玫瑰。

但是。但是。但是為什麼那隻在傳說中強大的精靈會毫無生氣地倒在花園裡?它既令人熟悉又感到陌生,既強大又脆弱。冬天的冰雪還未化去,村鎮裡的人們皆因恐懼而無法接近它。為什麼他會在冬天最寒冷的時候死去?

茉莉·塞尚無從得知。就像那些被遞送到她手中的美麗但毫無香氣的花一樣,充滿了謎團,但又無從追索。

她踩在花園的積雪上準備離去時,發現有什麼東西被積雪蓋住了。茉莉塞尚將雪扒開,發現那是一本王爾德的童話集《夜鶯與玫瑰》。

-鷹剛剛送來的信。那封信的雪白信封外用紅色的絲帶打了個誇張的蝴蝶結,用拉文克勞的藍色火漆印固定。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說:“我和往年一樣回家過聖誕。冰鷹君也是嗎?”“我會留在霍格沃茨。”冰鷹北鬥說。“欸?北鬥好像還是第一次聖誕節假期不回家吧。”衣更真緒關心地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今年聖誕節我父親要在魔法部加班,母親的劇團正在進行全球巡演。”冰鷹北鬥攤手,“即使我回去了也是一個人過。”其餘3人無聲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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